松露巧克力

“我们”这两个字,是这复杂善变世界里最短、最真的约定。

未闻花名

1 这里松露

2 冒个泡

3 本篇耀姚,时间线有修改

4 糖存在吗?

5 渣文笔

【零】

那一段,最美好的回忆。

〖壹〗

“……我最爱的歌啊,谁还大声唱。

我最爱的人啊,都去哪里呀……”

“不对不对,景元儿你动作还是放不开。”

“……”姚景元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左手托腮看着面前给他示范舞蹈动作的刘耀文,酒窝不知不觉绽开了花。空调是标准的26℃,但这么长时间跳下来,也难免出一身汗。顺着发梢滴在衬衫上,立马就晕开一小块水渍。

直起身子,姚景元啪的一声关掉音乐。

“说了多少遍了。”

刘耀文的胳膊被顺势抓住,一个趔趄摔在他怀里,那人的睫毛转瞬间近在眼前。

“你例外,要喊哥。”

刘耀文半点没迟疑地借着这个姿势吻了上去,直到对方有点喘不过气来才放开。

“行啊。”

刘耀文满意地瞧着姚景元白皙的脸颊上泛出两朵绯红。少年变声期的嗓音有着独特的吸引力,现在倒颇有点居高临下的气势,仿佛在提醒着姚景元他已经长大了。

大到会撩他了。

“那你可得好好练舞啊,哥哥。”

趁着姚景元扭头打开音乐的空当儿,刘耀文舔了舔嘴唇,脸上不易觉察地浮出一丝笑容。

草莓味的。

【贰】

“准备好了吗。”

“嗯。”

姚景元上台前再次整理了一下妆容,眼角的一抹红不仔细看倒像是哭出来的似的。

不过,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眼睛是好看的圆形,不笑的时候嘴角微微向下,眼角的殷红衬着眸子越发干净清澈。泫然欲泣,惹人见怜。

演唱会他选的是自己创作的歌作为solo。TYT出道的这五年,他们各自都有往创作这方面发展,也出了不少作品。虽不能说首首都是精品,至少也是反复推敲修改后的最满意的成果。

说到底,还是想留个纪念。

出场的时候,粉丝着实吃了一惊。

《彼岸》不是首古风曲,姚景元却难得一整身的古风扮相,枣红的汉服甚是夺人眼目,仿佛画中的翩翩公子。

可演唱会现场,这一身的红也着实有些违和。

有粉丝眼尖,歌曲高潮时捕捉到他眼角的泪珠。可灯光一闪,那人妆面丝毫未乱,声线也十分平稳,不像是哭了的样子。

只道是眼花罢。

〖叁〗

《台风少年行》曾被粉丝戏称为“养猪综艺”。

不过五位当事人似乎很乐意这样。

难得有这么长的时间借着工作名义疯玩,几个尚未成年的半大小孩自然开心。趁着调试拍摄器械的空当儿,五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溜了出去。

不远处有条小河。根据刘耀文“河边一定有花有草还有果树”的定律,姚景元不负众望的——空着手回来了。

“抱歉,没有果,只有树。”他摊开手,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所以你去了这么长时间啥也没干?”刘耀文不可思议地盯着他手里空荡荡的塑料袋。

“我看未必。”马嘉祺不知道从哪儿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了个创可贴,“说吧,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姚景元右手小指外侧有道划伤,不是很严重。但万一感染就麻烦多了。他接过创可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看有棵树不是很高,也不妨碍景区游览,就问附近的住户借了不用的铁链子和轮胎,做了个秋千。荡起来应该没问题。”

“可以啊景元儿!”丁程鑫眼睛都亮了,“手够巧的啊你!”宋亚轩却戳了戳他,使了个眼色。

“傻子,手破了还逞能……”刘耀文小声抱怨着姚景元顺带白了他一眼,后者很宽容地揉乱了他的头发:“去试试吗?”

刘耀文连忙后退试图保护发型:“先让丁儿他们……?”

咋没人了???

姚景元笑得前仰后合,酒窝都笑开了花。他牵住刘耀文的手:“走吧。”

刘耀文盯着姚景元手上的创可贴,半晌,冒出来一句:“以后小心点儿。”

“好~”

【肆】

“辛苦了,大家。”

李俊濠给下台的五人一人递了一瓶水,一转眼却多了一瓶:“景元人呢?”

丁程鑫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刘耀文,那人却毫无反应。他疑是对方没听见,又提高声音指名道姓地问了一遍:“耀文儿,景元儿人呢?”

“不知道。”刘耀文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摇头道。

气氛一瞬间冷至冰点。

“咳咳!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破了尴尬。是宋亚轩。

“你慢点儿喝,不着急。”李俊濠刚想找纸,一只手便递过来一张面巾纸。宋亚轩接过,道了声谢。

“景元儿你换衣服去了啊,怎么也不说一声。”丁程鑫看见一身便装的姚景元,于是了然对方刚刚去干了什么。

姚景元把手上汉服扔在沙发上,笑:“下次注…意。”

没人在意他那一秒的停顿。

除了刘耀文。

他抬头,正对上那人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突然很生气,很委屈。

〖伍〗

秋千确实可以荡起来。到底还是刚上初中的小朋友啊,没法上网的情况下,一点点玩物也可以满足很久。

小朋友玩累了,一下子躺倒在草地上。旁边一丛丛的白色引起了他的注意,思维飘散来开:“景元儿,你说,这么小的小花儿,它有花语吗?”

“当然有——你连它叫什么都不知道,提什么花语?”姚景元盘腿坐下来,笑道。

“那它叫什么?”刘耀文来了兴致,一骨碌坐了起来。

姚景元思索片刻,悄声道:“你猜。”

“什么嘛!你告不告诉我?”

“哎呀你肯定认识!”

“那你先告诉我啊!”

“下次,下次……”姚景元嘻嘻哈哈地搂住刘耀文,半玩笑半认真地许诺。

“咳咳……”马嘉祺寻声找来,颇为正经地咳了两声:“那个……我知道现在出现不太好,可是……导演找不到你俩,是没法开录的……”

“啊……明白明白。”两人忙不迭地跟在马嘉祺身后往回走。刘耀文顺手摘了支白色小花,有些埋怨地嘀咕着:“这都不告诉我,肯定不喜欢我了你……”

“小孩子瞎猜什么。”姚景元再次上手——由于身高原因稍微有些吃力。“我就是想找个恰当的时机再告诉你,而已啦。”

马嘉祺瞥了眼那支小花,没眼看地扭过了头。

【陆】

又是下次。

有下次吗?

【柒】

五年,不短。

在师兄没有出道的时候,少年偶像组合能活到五年,很长了。

2023是个特殊的节点,早在十年前就注定好了的。微博热搜第一条不出意外地被四叶草占领,可没想到前三全部被sdfj屠榜,第二天过生日的张峻豪小朋友孤零零地排在50开外。

#十年之约,不离不弃#

#台风少年团,少年终独行#

#姚景元退团#

满天星炸了。

“一直嚷嚷着让他退出退出,现在退团了!唯四了!等五年累坏了吧?!这跟解散有什么区别?拿我们团粉当什么了?!凭什么不想让五个人完完整整地走下去?凭什么?!他不欠你们的!!”

台风少年团除了姚景元,每个人都默默地点了个赞。

哦,他的微博被注销了。

6月1日的演唱会是最后一场演唱会,贺峻霖的生日会是TYT的最后一次同台。刘耀文送走了成年前的最后一个儿童节,也送走了心底唯一的那颗朱砂痣。

不,不是送走了,是弄丢了。

弄丢了,找不到了。

刘耀文盯着那张提前两个月寄来的粘着花朵标本的生日贺卡,一瞬间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不傻。他可聪明了。

【捌】

十三寨风景区依旧人来人往。

刘耀文慢悠悠地骑了几十里地的自行车,走走停停地到了当初的小河边。

秋千幸运地没有被拆掉,甚至连铁链和轮胎也没换。只是刘耀文早就长高了,坐上去两只脚刚好着地。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荡着秋千,目光下移又看到了小白花,眼眶渐渐地红了。

其实后来他偷偷上网查过,这种细碎的小白花就是满天星。

刘耀文俯身摘下一支满天星,小小的白色花朵脆弱易碎,香气不算浓,却熏得他鼻子一酸,差点就要掉下泪来。

可是姚大哥啊。

到了儿到了儿,你也没有跟我说它的花语啊。

———————————————————

“真心喜欢你。”

刘耀文怔忪一瞬,眼中泪花眼看就要收不住。

他被人从后面环住,微风挟着熟悉的气息裹住刘耀文。温热的呼吸洒在他发旋上,仿佛带着颤音般,重复了一遍:

“满天星的花语是,真心喜欢你。”

刘耀文终于失声痛哭。一边哭,一边猛烈摇头。

“不是你,不是……”

宋亚轩微叹,轻轻抱着怀中嚎啕得像个丢了心爱之物的孩子的人,不敢用力,仿佛一不留神便会打碎他。丁程鑫和马嘉祺也站在树下,外人看来和谐之余他们却觉得说不出的违和。四个人同处一框,少了谁,谁心里都清楚。

但无论说多少,谁也不去提及那个名字。那仿佛是一个禁忌,不会触碰的刘耀文的禁忌。没人碰那条线。

平常都是一起说笑打闹,宋亚轩半蹲下来,头一次像个哥哥一样认认真真地看着刘耀文,轻声道:

“耀文儿,放下吧。”

一如既往是要面子的小孩,刘耀文止住哭泣,尽力使声线如常:“嗯。”

眼角哭出来的一抹通红,怎么看怎么熟悉。

“走吧,时候不早了。”

“……嗯。”

刘耀文沉默半晌,又道:“我知道。”

宋亚轩剩下的劝慰话语全被这一句“我知道”噎在了喉咙里,良久,有些泄气地摇了摇头。“你若真是明白,又何必劳心劳神地来这里触景伤情?”

手中满天星不知何时掉落。刘耀文盯着空荡荡除了汗渍别无他物的手心,良久,喃喃自语:“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就这样吧。

没有下次了。

【end】

P.S.我是真的很希望这种事没有下次。或许这个可以当做一个开放式结局来看。

想说的话挺多的,但是还是我嘴笨不会表达吧。挂在嘴边上的就是“好好的好好的”云云,翻来覆去没有新意。

还能怎么样呢?

都会过去的。

我真的没有想到拖了几个月的文能写中这种事
未闻花名会照常着发,大概周四周五吧
原来这真的是你们的最后一个儿童节
只不过提前了4年
台风少年团,少年终独行
从2018年10月7日到2019年6月17日
短短8个月10天
都变了
“事情很难做,但难也要做,我们一起做。”
是哇,太难了。

我知道

松露速打小段子


最近重温唐人街探案越看越觉得枫妹超棒



女孩十岁生日那天,养父送了她一只毛茸茸的玩偶熊。


“生日快乐。我爱你。”


养父轻吻了她的额头,胡茬扎得她有些痒,想笑。


她也确实笑了:“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养父摇了摇头,女孩睁着一双犹如黑曜石的眸子看着他眼里的悲哀,终究没有说话。


时间犹如洪水猛兽一般翻涌而过,一切的一切都在发生。女孩坐在医院病房里,养父坐在她床边,侦探将所谓的真相抽丝剥茧成黑暗残忍的剧本展示给所有人看,李最后的防线也被击溃。


“我不后悔这么做……我爱你。”


“我知道。”女孩垂下头,语气无措低迷。


“不,你不知道……我爱你。”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人们呼喊的声音,重物坠地的声音……混乱塞满了整个病房。所有人都在向窗外张望,有些性急的已经跑下了楼。没人再去注意思诺。


女孩依旧垂着头,残留着些迷茫的脸庞稚气未脱,唇边却绽出诡异的弧度。


“我知道。”她低声自语,有如来自深渊。


来自学校的摸鱼√

也许我该换盒彩铅了(bu)

第一次画人偶QVQ别喷我

真实😭

KR林清慕:

人间真实😭

香酥软糯脆皮鸭:

9张图,点开右滑

最后有惊喜

各位随意转发,转载至其他平台注明出处

【亓醉】沼泽脱身

完蛋我说不出其他的但是真的好喜欢


泽二十六.:

修改重发,改动的话......我自己觉得还挺大的。


 归档


00


“我曾奋力登上万丈高山,曾抬头仰望满天星辰,曾迷踪失路雨中小巷,却没能侧耳倾听波涛汹涌。”


 


01


“老板,两瓶冰镇的纯生,二十串羊肉串,五串鸡胗,五串板筋,三串素鸡,五串鸡脆骨,两个腰子,五串烤豆角,哦对了,再来一盘麻小,谢谢您嘞。”


 


“你吃点儿什么?”


 


简亓伸手接过那份油腻腻的菜单,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才报出几个名字。没一会儿,已经被打开了瓶盖的啤酒被送上了餐桌,玻璃杯壁上是密密麻麻的水珠,陶醉把其中一瓶向简亓推了推,却没料到对方冲自己摆了摆手。


 


“我就不喝这个了。”


 


陶醉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瓶底在塑料桌面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印记,转眼却又消失不见。


 


“简大经纪,我这难得从加州回来一次,你都不陪我喝两杯?”


 


木炭在空气中燃烧,食物上的油呲啦呲啦的响着,老板拿着一把竹扇不断地扇动着。简亓拿过那瓶湿漉漉的啤酒,对着陶醉举了举。


 


“既然陶大制作都开口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翠绿色的酒瓶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冰凉的感觉刺激着口腔中的每一个细胞,二氧化碳霸占了胃中的绝大部分空间,还有那种属于小麦的清香冲进鼻腔,而不易被察觉味道的低浓度酒精一点一点地麻痹着大脑。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加州那边空气质量太好了。你知道,在国内待久了,不吸两口雾霾都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


 


“别胡扯了,说正事呢。”


 


“嗯......伍总叫我回来的,商量点儿公司的事情。”


 


“加州那边......你们还不错?”


 


“都挺好的。”


 


两人的尴尬对话被烤好的食物打断,陶醉随手拿起一串羊肉串就往嘴里送。牙齿咬下肉的一刻,舌头被流出的肉汁烫到,陶醉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等到把那一小块肉咽下,灌上了一大口啤酒。


 


02


要问陶醉有什么后悔的事情,大概还真没有几件。


 


不过这为数不多中的一件就是,相遇的时机不对。


 


其实陶醉比陶桃更早认识简亓。


 


秋季的午后,货架上最后一盘王菲的磁带与同时伸出的两只手,陶醉扭头去看那人的时候,发现那人也正看着他。


 


人们都说《寓言》前五首中的王菲晦涩难懂,与其称其为前卫不如叫做另类,但陶醉不这么觉得,另类的A面被听了一遍又一遍,附和大众的B面却被他遗忘。天暗下来的时候,月光从在红色的砖瓦上找着进入人们梦境的入口,音乐在空荡荡的大脑中盘旋,陶醉却只能听清这一句歌词。


 


“不早不晚,千里迢迢,来的正好。”


 


像是有什么记忆的开关,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人的样子就显现出来了,笑起来时露出的两颗小虎牙,弯弯的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指,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棒球帽。陶醉翻了个身,钢管床嘎吱嘎吱的响着,下铺的室友说着梦话,对面的室友打着呼噜,不过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这是一种全新的,从前未体验过的奇怪感觉,就像冰柜里青苹果味儿的北冰洋,酸酸甜甜,麻麻酥酥。陶醉整晚未眠,早上洗漱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青黑色的阴影在下眼睑上有些突出,吐掉最后一口刷牙水,他用力地睁了睁自己的眼睛,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精神不振。


 


自那日之后,陶醉再没有见过那个男生,他就像是清晨花瓣上的露水,被阳光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陶醉也渐渐从整天的想念中脱身,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上课、练琴、写谱子、陪姐姐,可是偶尔看到穿着白衬衫的男生,他还是会忍不住去多看两眼。


 


万一是他呢?


 


即使陶醉坚信他们的故事未完待续,但他也没想到下一章的开头会是这样。


 


秋天静静的过去,冬天携带着刺骨的寒风登场,咖啡厅里坐着的男生,身上的白衬衫也换成驼色高领毛衣。在冒着热气的美式中加入一块方糖,咖啡勺搅拌着褐色的液体,桌子上透明玻璃杯中的玫瑰正对着他。一旁的服务生弯腰轻声问着,陶醉才回过神来。


 


“A double espresso.”


 


对面的男生放下了咖啡勺,白瓷杯子在他手中显得很小。他冲陶醉笑了笑,才开始了第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简亓。是比你早一年入校的音乐系学生。”


 


“听说,你是陶桃的弟弟?”


 


03


“我跟你说,那就是才子佳人,天生一对儿~”


 


陶醉躺在自己的床上听着磁带,宿舍的几个兄弟在小桌子旁围了一圈,他们谈论着今天校园内最具有爆炸性的新闻。有个男生敲了敲陶醉的床板,陶醉从床上坐了起来,摘掉了耳机。


 


“我说,陶大少,我和你做舍友那么久,怎么就没见你帮我追你姐姐啊?”


 


“就你这样的?就算我们陶大少把你扒光了送到他姐姐面前,我估计人家都不会看你一眼。”


 


哄笑声充满整个宿舍。被笑的男生抓起桌子上放着的一把瓜子就往说他的那个男生身上扔。陶醉看着下边一片混乱景象,笑了笑但没说话。他又重新躺回了床上,戴上了耳机,但是磁带没有转动,耳机里没有声音。


 


等到熄灯之后,不同床铺上传来相同的扰人的呼噜声时,陶醉悄悄下了床。他把那盘被听了许多遍的磁带,扔进了垃圾桶里。


 


深陷于爱情的人都是一样的,尤其是像陶桃和简亓这样初次品尝恋爱的甜蜜味道的。手腕上多出的发圈,口袋中常备的润喉糖,杯子中盛着的热水,还有棋盘前的犹豫不定,琴室中传出的曼妙琴声,脸上不由自主出现的微笑。陶醉看着面前恨不得坐在同一个位置上的两人,清了清嗓子。


 


“姐,你别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弟弟啊。”


 


深夜的火锅店已经没有什么人,老板娘眯着眼睛清算着账单,老板则继续在后厨忙活着。陶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坐到了陶醉的身边。


 


“我这么可爱的弟弟我怎么会冷落他呢?”


 


一旁的简亓也笑呵呵的。


 


“要不是这么聪明的弟弟我怎么能追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呢?”


 


陶醉冲他翻了个白眼。


 


火锅中的奶白色高汤翻滚着,水蒸气在空气中形成雾,朦朦胧胧的看不清对面。简亓接了个电话说是要先走,陶桃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挥着手说走吧走吧。简亓一走,陶醉就凑到了陶桃身边。


 


“姐,你吃什么,我给你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有什么事儿。”


 


陶醉瘪了瘪嘴,夹了一筷子金针菇扔进了陶桃的碗里。


 


“我还能有什么事儿。关心关心我亲爱的姐姐都不可以吗?”


 


陶桃伸手揉了揉陶醉的头发,嘴里说着“好好好”。陶醉往她的碗里不停地夹着菜,直到碗里的菜都要溢出来了,陶醉才停住他夹菜的手。他突然扭头看着陶桃,陶桃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姐......简哥他,对你好吗?”


 


陶桃没料到陶醉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愣了一下。


 


“挺好的啊。”


 


“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


 


“那和他在一起你.....开心吗?”


 


“真的,真的很开心。”


 


“好。”


 


陶醉又夹起一筷子羊肉就要往陶桃的碗里放,结果看到陶桃那个已经被盛满的碗,又把这一筷子羊肉放进了自己碗里。


 


04


听着陶桃电话那头的哭腔,陶醉才意识到昨晚简亓的突然离开的反常。


 


陶桃说她和简亓分手了。


 


等他在礼堂找到简亓的时候,简亓还坐在陶桃和他说分手时的那个座位上,低着头,黑色的棒球帽沿遮住了整张脸。陶醉冲了过去,一把掀掉了那顶帽子,冲着他的脸就是一拳。简亓只是撇过了头,一句话也没说。


 


“简亓,你不是和我说你很喜欢她吗?你他妈现在又整什么幺蛾子?”


 


白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陶醉看到简亓眼角有流出的眼泪。他下意识的从口袋中拿出了纸,又把纸揉成一团扔到了简亓脸上。纸团从简亓的脸上滚落,落到大理石地板上,简亓还是没有动弹。空荡荡的礼堂里,喘息声显得十分突兀,陶醉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看着简亓。


 


“陶醉,我家出事儿了。”


 


被简亓隐藏起的这一面,是连陶桃都从未见过的。


 


春季的月色,夏季的蝉鸣,秋季的微风,冬季的飘雪,都不属于少年。为了不影响鼓点而只能使用风扇,汗水从脸颊划过滴落在地上,抬头从镜子中看到的人犹如刚从潭水中得救,还有紧凑的黑白琴键,手指抬起放下直到发麻,乐谱翻来翻去直到掉页。人们常说,拥有什么,就要失去些什么。出身优越对应着被剥夺的童年,可当他站到万人之上时,才明白童年并不算什么,那只是帮助自己登上这巅峰的一颗小小石头。


 


可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就从高处狠狠摔下。


 


二叔不怀好意的电话,父母突如其来的失联,接踵而来的是高额的债务与空荡荡的家。陶醉看着简亓,他一脸的平静,仿佛刚刚狼狈的不是自己,仿佛刚刚诉说的只是别人的故事。


 


“你准备怎么办?


 


“就算他要把我逼到绝境上,我也要开出一条路。”


 


05


陶醉看着前面排起的长长车龙,仪表盘上指针指着的数字从一百二到二十再到零,即使是性能优越的奥迪A6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乖乖停下。副驾驶座上的陶桃看着自己昨天做的指甲,娇艳的像能滴出血来。


 


“也不知道伍总到底怎么想的。一个带着十八线艺人跳槽的经纪人也要我们去机场接。”


 


眼瞧着前边的车开始缓慢的移动,陶醉赶紧踩下离合,档位从N换到D,车轮开始缓慢转动。


 


“这不是体现我们公司的陶姐热情似火,平易近人,对新同事十分关心体贴。”


 


“你就没个正经话。”


 


今年是两千零六年,陶醉同陶桃加入深度发掘已经三年,陶醉成为一线音乐制作人已经一年,陶桃成为一流经纪人已经半年,被他们两个调教过的歌手在如今的音乐圈多占有一席之地,以今年网选第一的热门歌手宋玄为主要代表,伍扬答应在这个月让陶醉与陶桃休假,结果在假日第一天就被一个电话打发到高速上堵了一个小时。飞机的到达时间是五分钟后,距离机场还有五公里,车速是三十公里每小时,大概还要十分钟才可以到达机场。陶醉已经喝完一瓶五百毫升的矿泉水,陶桃拿着一杯二十元冰美式,旁边车中驾驶座的女生拿着一瓶三元的果汁。


 


两千零六年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年份,陶醉想要的键盘公司依旧没有买,陶桃包里的咖啡与浓茶依旧没有少。


到达机场的时候被告知航班延误,他们只好坐在机场大厅等着。陶桃翻阅着透明文件夹中宋玄近日的工作安排,陶醉则带着耳机听着iPod,播放的是中岛美嘉在去年发布的歌曲。


 


是陶桃接起的电话,对面有些低沉的声音让她觉得有些耳熟,但又实在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听过。等到两人走到面前,陶醉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拍拍陶桃的肩膀便向停车场走去,陶桃立马回神跟上陶醉,黑色高跟踏在地上的声音就像定时炸弹。


 


原来两千零六年也并没有那么平常。


 


是陶醉与陶桃同简亓失去联系的第六年,也是陶醉与陶桃同简亓作为同事的第一年。


 


06


车内的低气压让简亓身旁的小演员有些喘不过气,长出了口气开始作自我介绍。陶醉通过挡风玻璃上的倒影看他,扇形的双眼皮,略微上挑的眼尾,眼睛是勾人魂魄的利器,就是稚气未全部褪去,有种小狐狸仔的感觉。


 


“陶经济,陶制作,我叫程以鑫,是个小演员。以后在一家公司,可能少不了要麻烦二位,还请二位多多关照。”


陶桃扭头冲小狐狸仔笑了一下,余光看到简亓在盯着自己,翻了个白眼又扭了回去。小狐狸仔以为自己那句话没说对惹了陶桃生气,挠了挠头也实在想不出办法补救。陶醉看看自家姐姐,又看了看简亓,明白了到底什么事。


 


人们总说让往事随风飘走,但估计没有八级强风也做不到。


 


“我看过你演的戏,戏份不多但是让人印象深刻。虽然我不是影视部的,但有问题也可以找我。”


 


小狐狸仔找到了救命稻草,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


 


“那可真是要谢谢陶制作了。我和以鑫初来乍到,有陶制作与陶经济两位熟人,安心多了。”


 


小狐狸仔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简亓,他从未听说过自己的经纪人还认识这样两位大咖。


 


“简学长说笑了,都是朋友,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一路上再也没有人开口说过话,直到车开到公司宿舍楼下。简亓和程以鑫都不是什么有钱的主,自然不能做到遍地房产,如今只能乖乖住到公司的宿舍里。其实这宿舍也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宿舍,没有熄灯时间上下铺,而是一套装修现代化的小复式,三室一厅用来住两个人绰绰有余。等到简亓将杂七杂八都打理好,程以鑫早已进入梦乡,而陶桃却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陶醉则是从自己毕业后打包的一堆东西里翻来翻去。


 


“一切很好,不缺烦恼。”


 


歌声划破几乎要凝固的空气,复式的钟表响了十二下。


 


他闭上眼,溢出悲伤。


 


07


陶醉小时候很喜欢狗,整天缠着妈妈要养小狗。碰巧亲戚家有只白色的小萨摩,说好了过几日就送来,陶醉十分欢喜。次日母亲从亲戚家看狗回来后同父亲说着,亲戚家的孩子同小萨摩玩儿的十分开心,陶醉突然对母亲说,我不要了。


 


母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陶醉不要什么了。陶醉便一字一字的又说了一遍。


 


“我不要那只狗了。”


 


年少时认为放手成全是能使世界幸福最大化的秘诀,但到了长大后再回头想,那并非什么成全,不过是小孩子的敏感神经被刺痛而做出的应激反应。


 


没有思考,话就出了口。


 


后来听母亲说,狗整日随处跑着,被不知哪家缺心的人抓走了卖钱。陶醉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下午没出声。他满脑子都在想,如果自己当时没有说那句话,如果那只小萨摩真的被送到了自己家,是不是它就不会被带走,就不会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是我害了它。


 


如今他坐在地毯上,卡带机中的磁带播放着。他满脑子都在想,如果他当初没有答应帮简亓,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尴尬场面。


 


如果他当初没有答应帮简亓,那么当初陪简亓走过难关的是否会是自己,现在住在他心里的又有没有可能是自己。


 


但是没有如果。


 


当年那杯双倍浓缩进入口腔,舌尖感受到榛子的香味,简亓与他从学校校长聊到巴洛克,陶醉放下杯子,同他讲有话直说。


 


对面人猛喝一口咖啡,似乎这咖啡似白酒能够壮人胆。陶醉微笑着看着对方,等待着他的主题。


 


“你可以帮我追你姐姐吗。”


 


秋天的第一场雨,淋湿了街边的梧桐,淋湿了流浪的猫狗,淋湿了行人的头发。


 


“好啊。”


 


08


“桃姐,你就必须要去吗?”


 


宋玄坐在陶桃的咖啡桌前,对着坐在一旁沙发上的陶桃说道。陶桃听到后,只摇了摇头,宋玄双手一拍桌子,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径直向陶桃走去,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他说:“是因为简亓吗?”


 


陶桃放下手中的水杯,对他说:“不是。”


 


宋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知道他不信。公司里的两大经纪水火不容,一群游手好闲的小员工整日猜测着这背后的秘密,最俗套也最被大众认可的说法即是因爱生恨。如今一宣布陶桃要调往加州分部,他们便炸了锅,纷纷认定是陶桃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败下阵来,只得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跑。这件事情被传的神乎其神,就连敖三都专门打电话过来问过。


 


因爱生恨虽夸张了点,但也不假,可这场博弈中的赢家,也不一定是他简亓。


 


“宋玄,爱情对你来说是什么?”


 


宋玄到底是个小男生,连着说了好几个“我”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陶桃也没有继续逗他,她举起那个装着凉白开的玻璃杯,对宋玄说:“对于现在的我,爱情就是把一把沙子倒进白开水里。”


 


“可好多天后你会发现,沙子还是沙子,水还是水。”


 


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泡腾片来,倒出一片在手心。宋玄记得,那是陶醉前几天买来的,是他和陶桃最喜欢的黄桃味。当时陶醉逼着陶桃每天一片,陶桃却因嫌弃那种劣质糖精的味道而拒绝。


 


“虽然我这堆沙子无法溶进白开水里,可总有东西可以让他翻滚沸腾。”


 


那片泡腾片被扔进水里,就像被人晃动后打开的汽水一样。


 


“没有人喜欢喝带沙子的水。”


 


09


“你帮我把这包黄桃干捎过去吧。”


 


陶醉低头看着那人伸来的手,指甲被剪得短短的,关节十分突出,手腕上只有一只ROLEX,大概是绿水鬼,手指紧紧捏着一包黄桃干,指尖都有些发白。


 


陶醉伸手接了过来。


 


“这么多年,你可真是念念不忘。”


 


简亓没再说话。


 


几年过去,简亓在公司的地位已经可以同陶桃比肩,程以鑫也成为了常年霸占各大卫视黄金档的人物。他们碰面的时间越来越多,但常是以陶桃的一个白眼作为结尾。茶水间的闲话越来越多,新进公司的小姑娘们凑成一团,白色的瓷杯子上粘着廉价口红,雾气从杯口翻腾出来,然后在空气中消散。


 


将黄桃干递给陶桃的时候,陶桃破天荒的将它打开吃了起来。


 


“弟弟,我想通了,拔河比赛持续这么久,也总该有个赢家。”


 


“伍总找我谈过,大概是下个月,我会调到加州去。近几年国内市场我们做的不错,是时候拓展海外市场了。”


 


“但是姐......简哥他......”


 


陶桃递给他一块黄桃干。


 


“抓在手里的才是实际的,吃到嘴里的才是最甜的。”


 


年少时的承诺真挚又脆弱,小女孩的美梦终于被自己戳破。


 


她醒了,但他呢?


 


10


简亓从前最爱做的事,就是盯着陶桃看。


 


秋季的特供饮品是金桔气泡水,因为酸味而皱起的眉头,眼神中的期待变成嫌弃,陶桃抬眼看向简亓,却发现对方面不改色直接喝下一大口。


 


“你不觉得酸啊?”


 


她的嘴巴,最自然的淡粉色,在微笑时会弯成好看的弧度,在说话时,牙齿会露出一点点来。


 


“我觉得挺甜的。”


 


她的睫毛,眼底的卧蚕,眼尾的线条微微下垂,她的眼神中是属于少女的甜蜜。


 


“啊......那你喜欢喝吗?”


 


她的手指,指甲被修剪的干干净净,还有一股草莓味道,大概是因为她常年使用的同一个牌子的护手霜。


 


“我现在有点后悔只点了一杯。”


 


她的头发,每一根都被她精心打理过,从指间划过时的柔软触感,如同年少时母亲参加宴会的用来做旗袍的丝绸。


 


“那我把我这杯给你吧!”


 


还有修长白皙的脖颈,衣领下包裹的锁骨。


 


简亓端起面前的饮料,又喝了一大口。


 


“你想喝一杯草莓奶昔吗?”


 


... ...


 


“不了,一杯冰美式,谢谢。”


 


口红是永远不会过时的大红色,细长的眼线在眼尾划出好看的弧度,睫毛被刷上厚厚一层睫毛膏,还有大地色的眼影,被蔻丹染过的指甲,护手霜的玫瑰香精味道冲破空气中的咖啡香味,大波浪卷发在背后散开,一字领的黑色包臀裙展现着她的完美曲线。


 


眼底不再是少女的甜蜜,而是一片浑浊,简亓看不透里边到底藏着什么。


 


“你真的要走?”


 


陶桃端起服务生刚刚送来的咖啡,杯口留下浅浅的口红印记。


 


“你是觉得我会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还是会拿宋玄开玩笑。”


 


“什么时候。”


 


窗户上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惊走了一旁歇脚的鸽子。


 


“打包行李这些,大概还有一阵吧。怎么,简大经纪要送送我?”


 


“我送你的黄桃干... ....”


 


“黄桃干很好吃,但不是以前的味道,掺杂了太多添加剂,甜得发腻。”


 


服务生不小心将咖啡打翻在顾客身上,慌慌张张的道着歉。


 


“简亓。”


 


身处的环境太嘈杂,可他还是能清清楚楚的听见她那一句。


 


“你所念念不忘的,并不是我。”


 


“而是过去。”


 


11


简亓并没有出现在陶桃离开的那一天的机场大厅。


 


陶醉在走出机场大厅时看到了停在一旁的简亓的车。和同行的人告了别,便向他的车走去。没想到刚走了几步,简亓的车就开走了。陶醉倒也没停下来,直接坐进了一旁的出租车。


 


“师傅,去深度发掘。”


 


出租车上放着宋玄的新歌,司机时不时跟着哼哼两声。


 


“你站在我的触手可及,我却不能拥抱你。”


 


“或许是该庆幸,这无法冲破的五厘米。”


 


12


一连几周,陶醉都没在公司见到简亓。听说他最近因为宋玄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屋漏偏逢连夜雨,程以鑫那边也出了事,一天连飞几个小时,工作强度堪比当红流量小生。陶醉自己也轻松不到那去,其他几个歌手回归的日期越来越近,录音室都快成了他的家,每天听着他们一遍又一遍的唱着重复的曲调,陶醉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要废掉。


 


接到简亓的电话时,陶醉觉得有些意外。


 


酒店的灯光是温暖的橙色,但同水晶吊灯搭配起来显得格外刺眼。他眯了眯眼,向包间走去。手旁是几瓶已经被喝完的红酒,陶醉使劲晃了两下趴着的人才将他叫醒。简亓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见的陶醉仍是有好几个。


 


“还能自己走吗?”


 


简亓尝试着站起来走了两步,一个没注意差点就趴在了地上。


 


“大概是要麻烦陶制作了。”


 


好不容易把简亓抬上车,系好安全带,陶醉才想起自己并不清楚简亓的住处,他一边踩着离合换着档,一边问着简亓。


 


“你家哪儿啊?”


 


等了半晌没有回答的声音,陶醉看向简亓,他已陷入深度睡眠之中。


 


行吧,只能带回家凑活一晚了。


 


陶醉不喜欢热闹,对市中心等繁华地段是避而远之。公寓在近郊的地方,虽然上下班不方便了点——不过他也不像一般的上班族一样按时打卡,但总是落得一清静。


 


深夜的马路上没有什么车,但等待红灯的时间依旧很长。简亓睡的很安稳,眼下的乌青是因为宋玄工作的交接,大概还因为别的什么,但是陶醉不想猜,也懒得猜,他的脸颊有一点点红,大概是醉酒综合征的缘故,唇透着一点点的粉。


 


行动总是迫不及待,理智直到落幕才到场。陶醉意识到红灯的等待时间已经进入倒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道路上。


 


用八年的时光换一个吻,到底值不值得。


 


若是换了别人,答案一定是不值得。


 


所有的悸动,不安,青春幻想都给了同一个人,而仅仅一个单方面的吻,并不能将八年时光中的百分之一弥补。用八年换一个吻的人,大概就是爱情的傻子。


 


陶醉看着坐在副驾驶的简亓,他睫毛的影子被月光拉的好长好长。


 


大概艺术家们在爱情中,就是个傻子吧。


 


13


一个翻身滚下了沙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以这种方式迎接新的一天确实让人有些火大,陶醉随手拿起一个抱枕就扔到了地下。


 


“你醒了?”


 


身后冷不防出现的声音的确让他吓了一大跳,扭头一看,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简亓。他拿着刚下楼买回来的面包向陶醉丢去,还有一盒牛奶。


 


“我刚买的,快吃,上班要迟到了。”


 


陶醉抬起头看看表,七点过七分,对于平时的他来说,这是刚刚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他打开面包的塑料袋咬了一口,果酱从中溢出,好像是蓝莓味的。


 


“我马上就搞定。”


 


吃饭,洗漱,换衣服,平时要磨磨蹭蹭半个小时的事情,陶醉硬是把它压缩到十五分钟以内。下楼之后,他便像往常那样径直向自己的车走去,却不料又被简亓叫住。


 


“要不要跟我一起坐次地铁。”


 


正当早高峰,坐地铁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相比在地铁里做沙丁鱼罐头其中一员而快速到达公司,陶醉更愿意在高架桥上用自行车都能轻松超越的速度开车前往。人们的口臭,汗味,夹杂着劣质香水与路边的早点的味道,在这一个小小的,密闭的空间中,钻进他的鼻腔,刺激着他有些空的胃和熬夜过后敏感的神经。陶醉扭头去看旁边一样要被挤到变形的简亓,他神态自若,不像陶醉一样有着强烈到就差写在脸上的不适感。


 


“我以前就是这样。”


 


陶醉被他这没由来的话搞的有些糊涂。


 


“啊?”


 


“我家刚出事那几年,我也是过着这样的生活。每天挤着地铁,努力将自己所要占用的体积降到最小,被奇奇怪怪的气味刺激着,明明什么饭都没有吃也有种想吐的欲望。”


 


简亓笑了笑,继续说道。


 


“其实当时也真的想,就这么吐出来。倒不是想恶心别人,只是想看看自己当初的理想,自信还有才华,现在到底还剩什么。”


 


“直到后来,我才恍然大悟,一个尊严只值一个月房租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去谈论这些理想才华。”


 


陶醉再傻,也知道昨天晚上简亓到底为什么会买醉,也清楚简亓今天想要和他谈什么。


 


“其实我姐并不是看不起你的经历或是资产,毕竟钱不是最重要的......”


 


地铁窗外的广告是程以鑫新代言的手机广告,广播里播放的是新签艺人达夏新剧的宣传广告,有几个小姑娘谈论着宋玄将要参加的某档综艺节目。


 


“我常常想,如果再回到那一年,我会不会和她分手。”


 


“可后来我才意识到,当时的我根本配不上她。”


 


“现在的我也是。”


 


14


“陶醉,你考虑的怎么样?”


 


伍扬低头看着加州分部的业绩报表,头也没抬一下。


 


“你姐姐这里......毕竟是人生地不熟的。我是想着,如果是你去了,你们姐弟俩也好有个互相照应。”


 


陶醉知道,这工作上凡是伍扬开口的事情,几乎是没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


 


“加州这个季度的业绩确实没有理想中的好,可能是我姐不太在状态。伍总放心吧,我会好好帮她的。”


 


15


陶醉走的时候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就连宋玄都不知道。在每日例行早会上,伍扬宣布这一消息时,激起了不小的水花,直到散会了,还有不少人嘀嘀咕咕。


 


“简亓,你等一下。”


 


简亓闻声便停下了脚步,又转身向伍扬走去。


 


“伍总,有什么事情吗?”


 


“这是陶醉要我给你们俩的。”


 


“我们俩?”


 


“你和宋玄。”


 


“麻烦伍总了。”


 


伍扬摇摇头,走了。


 


简亓看着手里的袋子,里边分别是两个被精心包装过的盒子,还贴心的写上了两人的名字。碰巧今天宋玄来公司同简亓商量之后的行程,礼物也可以顺便给他。


 


到办公室的时候,宋玄还没来。简亓从纸袋中拿出了属于他的那个盒子,解开了用来捆盒子的装饰丝带,里边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一盘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磁带。


 


“简亓!”


 


简亓把磁带直接丢进了抽屉里,然后迅速的关住,就像他从来没有看到这一盘磁带一样。


 


“陶醉去加州居然都不告诉我!”


 


16


是夏夜的蝉鸣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忽明忽暗的灯光让对面的人看起来没有那么冷漠。简亓摘掉了浸满红油的塑料手套,又抽出两张卫生纸擦了擦手。


 


“对了,我上个月给你的磁带你听了吗。”


 


简亓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我......听过了啊。”


 


“那你... ...有没有什么... ...我的意思是... ...”


 


“你有没有什么... ...想要说的。”


 


陶醉看着简亓有些不解的表情,有些不安,他攥紧了拳头。


 


“其实不一定是要对我的,对我姐也可以。”


 


简亓低下头想了想。


 


“你帮我向你姐问个好吧。”


 


17


简亓对陶醉撒了谎,其实他根本没有听那盘磁带。


 


在那句话之后,陶醉就像丢了魂一样,吃饭都心不在焉的。在再三确定陶醉可以自己回到酒店并且知道自己住哪个房间之后,简亓又回到了办公室,找到了那盘当初被自己随手丢进抽屉的磁带。


 


那是一盘王菲的音乐磁带,塑料的磁带有着大大小小不少的划痕。思考了一会儿,简亓决定从A面听起,不过直到五首歌都被播放完,简亓也没听出什么端倪。他疑惑着将磁带翻到了B面,还没播放几秒,便出现了杂音。他正准备暂停播放来看看这磁带是否出了问题,杂音戛然而止。


 


“简亓,你好,我是陶醉。”


 


简亓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又是一段沉默,夹杂着音乐的声音,简亓觉得耳熟,他把音量调大,依稀辨认出这是王菲的《新房客》。


 


“你会觉得意外吗?”


 


陶醉说。


 


18


落地窗外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川流不息的车辆以及车尾亮起的刹车灯,富丽堂皇的写字楼以及楼下打着瞌睡的保安,路灯明晃晃的,人行道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这就是许许多多人所向往着的热闹的大城市,可说到底也不过就是金钱所构成的海市蜃楼。而在这空虚的城市中,感情就像沼泽,稍不注意就会深陷其中。


 


逃脱的方法?


 


得到爱,或者放弃爱。


 


简亓点燃一支烟,盯着桌子上的合影出神。


 


 


 


 


 


 


 


 


摘自网易云《寒武纪》评论


寒武纪:八千万年前天地初开第一纪,代表爱情的开始。


新房客:地球饭店人来人往都有缘结识新邻居,代表喜欢的人出现了。 


香奈儿:可穿戴、可炫耀、可虚荣,代表第三者出现了 


阿修罗:天龙八部之一,以毁灭为乐,代表在爱情中的好斗善妒。 


彼岸花:佛家语。代表爱情就算没有结果,也会在彼岸开出花

起风了.

人慢慢地长大了


幸福就变得很复杂


爱也是


鸩酒.:

勿上升.


上一棒 @FS


下一棒 @静躺入空山 & @姜浔


00.


马嘉祺,起风了.可我在寂静的深巷烂醉,人生的叵测太多,我再也写不出缠绵悱恻.


那个盛夏,我们终是回不去了.






01.


凌晨2点,李天泽在重庆深巷的酒吧里喝的烂醉.


李天泽很极少这么堕落,和马嘉祺分手那天,也是早早洗漱上床睡觉,没有过激的反应.


第二天乘上飞机整整失联了四年也都是后话了.


要不是因为回了重庆,这近乡情怯又勾起了太多关于马嘉祺的回忆,李天泽绝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失态.


李天泽将电话拨给敖子逸时,对面人的声音中显然带着被吵醒的愤怒:“谁啊?这都几点了!”


李天泽吐字有些含糊不清,带着醉人的京腔,慢悠悠的开口:“哥...我啊,李天泽.”


敖子逸整个人愣住,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猛的从床上坐起,愤怒的对着电话听筒喊:“李天泽啊李天泽,四年不见了!哪儿呢?喝酒了?”









02.


敖子逸到达One night酒吧门口时,简直不敢相信李天泽会来这种地方.


这地方太偏,坐落在这的都是重庆最混乱的酒吧.


敖子逸忐忑的推开门,劣质的人工香水气味混着酒精的浓烈扑面而来,呛的敖子逸立马捂住鼻子打了个喷嚏.


皱着眉推开左右拥来的各色尤物,耳边的音乐震耳欲聋,敖子逸艰难的寻找着李天泽的身影,慌乱中踩到他人的脚,连着说了几声抱歉.


终于在角落的沙发上看到了李天泽,可眼前的景象差点吓死敖子逸.


李天泽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洁白精致的锁骨裸露在外,脸颊泛着粉红,眯着眼,睫毛轻颤.


而某个不知名的男人,头正埋在李天泽的颈间磨蹭,手也在李天泽腰侧不安分的动作着.


“靠!”


敖子逸骂了一句,冲过去一脚踹开了李天泽身旁的男人.


那男人捂着肚子从地上站起来,抬起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自知打不过,转身跑了.


敖子逸坐下,伸手把李天泽被解开的衬衫扣子
重新系上.有点尴尬的开了口:“没事吧?”


敖子逸本怀着满腔怒火想兴师问罪,可没等下一句话出口,李天泽突然咧开嘴笑了,没睁眼,小声嘟囔了一句“没事...”.


敖子逸一时怒气更盛,开口的语气冰冷了很多:“还没事呢?我要是不来,你现在在哪个酒店包间躺着呢?”


李天泽没说话,睁开大眼睛眨了眨.


敖子逸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问:“这四年...你去哪儿了?”











03.


这四年,李天泽去哪儿了.


李天泽趴在桌上,头埋进了臂弯.


“我先去了加州.”


李天泽不禁失笑:“陶桃也去了加州,她是去加州奔向第二人生,可我不是,我就是个逃兵.”


“后来,我去了挪威,去了冰岛,去了威尼斯...去了好多他曾经想去的地方.”


“再后来,我回国了.他走过的城市,我都走一遍...”


李天泽声音渐弱.


“不打算告诉他吗?”敖子逸起身,右手食指关节敲打着桌子.


“不告诉他...我就是回来最后追忆一下...过几天就走了,去加州,不回来了.”


“我该逼自己给我俩的故事画个句号了.”


李天泽抬起头,好看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他挑了挑嘴角.


敖子逸捉摸不透.


成全,多伟大的词语,可放在李天泽和马嘉祺的爱情里,是摆明了的互相折磨.


这成全,是不是失去了它本该有的意义.


敖子逸沉默良久,随后握住李天泽的手臂将人拽起.


还没走几步,李天泽挣扎着从敖子逸的臂弯下逃出,对着敖子逸摆了摆手,踉踉跄跄的走在了前面.


敖子逸远远跟在李天泽身后,随着他走到了嘉陵江边.


李天泽望着重庆的夜景,洪崖洞的耀眼灯光刺的他眼睛发酸.


“重庆真是个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方.”







“马嘉祺,来江边.”


“......啊?”


没等对面人反应,敖子逸迅速挂了电话.









当马嘉祺穿着驼色大衣站在李天泽面前时,李天泽只是歪头看着对面人傻笑.轻飘飘的说一句:


“这人可真禁不起念叨.”


这一句云淡风轻,却让马嘉祺的思念彻底决堤.


五年前,是对面这个此刻笑容灿烂的少年,戴着可爱的猫耳朵,抢过他喝了一半的果汁.



他站在嘉陵江畔,让马嘉祺从此爱上这座城.












04.


那日,江边散步.


李天泽戴着从路边买来的黑色猫耳,一蹦一跳的走着路.


他抢过马嘉祺手里已经喝了一半的葡萄汁,吸了一大口,然后忍不住开始咬吸管.


“重庆真是个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方.”


话音刚落,李天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不见,转身寻找,刚回头却撞进了马嘉祺的怀中.


江边的风抚平夏日的燥热,吹进心里也是甜丝丝的.


马嘉祺张开双臂将李天泽抱紧,下巴垫在李天泽的肩上,温柔的吻落在侧颈.


颤抖的声音透露了马嘉祺的慌张.


少年人的喜欢青涩又赤诚.


“天...天泽...我喜欢你.”


怀中的少年耳尖偷偷红透,轻笑着回答:“我也是.”


“马嘉祺,起风啦!”


“是啊,起风了.”







后来他们常常去嘉陵江边看夜景,洪崖洞映着两人好看的侧脸.


灯火缱绻中,马嘉祺会把李天泽揽入怀中.


少年人喜欢许下承诺.





“天泽,我永远不会放开你.”












05.


“天泽,你终于肯回来了.”


“马嘉祺,起风了.”


“是啊,起风了.”



马嘉祺揉揉酸涩的眼睛,将眼前散着强烈酒气的人裹进大衣里.


李天泽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而后用力抱紧马嘉祺,生怕他下一秒就不见.


柔软的发丝在马嘉祺的侧颈蹭了又蹭,马嘉祺抬手揉了揉李天泽的发顶.


发觉怀中人有些颤抖,马嘉祺解开自己的灰色针织围巾,将李天泽与自己围在一起.


“天泽,跟我回去吧.你喝醉了,这儿冷.”


李天泽闻声又笑了笑,醉人的京腔混着醉酒的鼻音:


“马嘉祺,你说,怎么只有喝醉了才能看到你呢?”


“天泽...是我啊,真的是我.”马嘉祺觉得眼泪快要忍不住了,他将怀里人抱得更紧,又在额头落下一吻.


李天泽仰头看着马嘉祺,开口有些自嘲的意味:


“马嘉祺,四年,无数个夜晚,想你的时候我就在异国他乡的河边赏夜景,可那些夜景都没有嘉陵江的好看.你不在我身边啊......马嘉祺...我喝了太多了,不想分辨真假.”




起风了,可我在寂静的深巷烂醉,人生的叵测太多,我再也写不出缠绵悱恻.


也是,这世间本没有多少缠绵悱恻.


那些不为人知的疼痛,就当作最美的礼物献给青春.


不该回头了,心之所动该随风去了.






“天泽,重庆也是个让人再见倾心的地方.”


马嘉祺的声音溢满温柔浪漫.


李天泽眼角泛起涟漪,眼睛像落进了整片星河.


他轻轻亲吻马嘉祺的侧颈,又亲吻脸颊.


他吻掉了马嘉祺眼角滑落的泪水.


似是温柔细腻的勾引.


马嘉祺猛的扣住李天泽的头,粗鲁的吻上他的唇,虎牙将李天泽硌的生疼.


横冲直撞,抵死纠缠.


是那年夏天的样子.












06.


“醒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李天泽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微颤,朦胧中看到
马嘉祺的脸渐渐放大,直至微凉的唇相贴.


李天泽猛的坐起,腰间的疼痛却让他再次倒回马嘉祺怀中.


楞了几秒钟,李天泽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


“这怎么回事?!马嘉祺!你他妈离我远点!”


李天泽边扯着沙哑的嗓子喊着,边将马嘉祺往外推.


“天泽,你昨天喝醉了...”


宿醉后的头痛又一次侵袭,李天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主动?...”


“...”


李天泽起身捡起散落在地的衣服,匆匆忙忙的穿上.


马嘉祺坐在床边,低着头沉默不语.


“马嘉祺...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李天泽丢下这句话准备开门,马嘉祺哽咽的声音在却身后响起.


“没发生过?李天泽...凭什么你说什么都可以这么轻巧?没发生过...是你从没上过我的床,还是16岁的盛夏也不曾有过?”


李天泽转身,对上马嘉祺的目光,一瞬间如鲠在喉.


“马嘉祺...四年了,别揪着我不放了.”


马嘉祺却被戳到痛处,起身愤怒的将李天泽压在墙上.


“李天泽!你凭什么?到底是谁揪着不放?四年了...我要用多少个日夜接受这种结局...喝口水都能想起你的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知不知道我满世界的找你...也罢...你可以放手,你可以离开,可你凭什么否认那个夏天!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我做这一切为了什么...我拼尽全力,我想保护你.李天泽...你凭什么否认...你凭什么可以趁醉酒阐尽爱意再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那么爱你,凭什么没有结果...”


马嘉祺红了眼,肩膀止不住的颤抖,心是撕裂般疼痛.


李天泽将头抵在马嘉祺的胸膛,泪水开始肆意流淌.


凭什么呢?凭我爱你.



“马嘉祺...你以为光凭满腔赤诚的爱意能支撑我们走多远?我曾经也相信这世界总有未知光明,我曾经也拼尽全力去赌一个未来.可当我走过这万千世界才发现,路太长了...我们没有足够的能力与这世界博弈.马嘉祺,放手吧.”


“那个盛夏,我们终是回不去了.”








嘉陵江盛夏的清风,会将故事还给少年人.













07.(李天泽自述)


那个盛夏的分崩离析,我依旧不愿提起.


谁愿意在过去的伤痕上撒盐呢.


可马嘉祺问我:你凭什么?


伤口瞬间就撕裂开.


5年前,懵懂又莽撞.




公司找我谈话的时候,毫不避讳的告诉我,他该和丁程鑫同行.


心中无数次的自我欺瞒,无数日夜的暗中努力,那座用信念驻起的美好未来,终是无法抵挡现实法则,轰然倒塌.


我是失败者吧,我知道我无法追上他.


感情需要势均力敌,而我却一直追着他的光.


不能踮着脚爱一个人,重心不稳,撑不了多久.


马嘉祺有更远的路要走.




我开始疏远他了,我和他提了分手.


他沉默不语.


后来,我俩形同陌路了,他开始同丁程鑫亲密无间.


嫉妒,我真的嫉妒.


我在无人的角落痛哭,我看着我俩的一点一滴
逐渐流逝.


变成了他和另一个人的故事.


没有人给我洗车厘子了.


可明明是我先放手,凭什么奢求他频频回头望.








又是盛夏的夜晚,他在江边抱紧我,他哭着对我讲“天泽...天泽....对不起...对不起...”


我相信他,我相信他足够爱我,从来都相信.


可有太多身不由己,合适终究大于心悦.


我从前以为,爱意何必公之于众,我为他受的苦,又不是去邀功.


所以越汹涌越克制,思念一百遍,不说一遍.


可后来才发现,心声不能抵达,怎么付出都是偏差.


偏差就偏差,只要他前程似锦,我不后悔.






那晚,他最后一次占有我.


横冲直撞,抵死纠缠.


他在我的肩膀留下一个个咬痕.


鲜明又血腥.


我们散场了.


看似无疾而终,实则缠绵悱恻.


是我们永远解不开的心结.


于是我逃走了,逃离了这个令我一见钟情的城市,逃离了那个令我一见钟情的人.




那个盛夏被我尘封.













08.


“李天泽要回加州了.”


是敖子逸传给马嘉祺的简讯.


敖子逸多年夹在他俩中间实属无奈,却又不忍心放弃这对苦命恋人.


“什么时候?”


“现在,机场.”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马嘉祺站在李天泽对面10米处.


白色大衣,干净无瑕的像水洗的新月.


马嘉祺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帽子.


围观路人多了起来.


他语气颤抖.


“天泽,别走了.”


李天泽笑得灿烂.


“马嘉祺,放过我吧.”














09.(李天泽自述)


回到加州,我当了私人钢琴教师.


我想,是时候回到自己的生活了.


年少的悸动多是遗憾.


最遗憾,才最难忘怀.


触碰钢琴的那一刻,我恍惚回到了那年盛夏,阳光透过纯白的窗纱,温柔的映在马嘉祺的脸上,氤氲中旖旎无比,我看的出神.


他露出虎牙笑的干净,在我耳边轻声说:“专心点,我的初恋对象.”


可当我真的回神,只有站在我身旁的加州小朋友 ,他很慌张的询问“老师?你怎么哭了?”


我回答他,“老师只是想起了最爱的人.”


他又问:“想起最爱的人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嘛?为什么要哭呢?”


是啊,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可人慢慢长大了,幸福就变得很复杂,爱也是.


爱包裹着快乐、悲伤、痛楚、欲望、遗憾等等复杂的情绪与不可抗力.


难得的是,无论结局如何,人们依然愿意相信爱.





我揉了揉他的头,伸手抚上琴键,脑海中是那年夏天的承诺”天泽,我永远不会放开你.”


手指开始弹奏那首最爱的歌.







我终将青春还给了他,连同指尖弹出的盛夏.













10.(李天泽自述)


我结婚了,请帖也发给了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们.


包括马嘉祺.


我本以为他会来,可是,所有人都到场了,唯独没有他.


也好,或许有他在,这婚就结不成了.








新娘很漂亮,很贤惠.


她每天出门前会给我打好领带,然后给我一个吻.


回家总会有一桌香喷喷的饭菜,她喜欢研究中国菜,嗯,手艺还不错.


后来我们都老了,我们没有要孩子,养了一条狗,叫聪聪.










其实,后来的生活也不过就是些这样的流水账.


时间飞快,其实有些遗憾可以被磨平大半,只是我们不肯承认.


我依旧喜欢去河边看夜景.


后来干脆买了一套河边的别墅,我总站在露台上发呆.


其实我已经记不清他的样子了,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不知道他定居何处,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可爱的孩子...


妻子总会在起风时将大衣披在我身上,我会习惯性的将她裹进我的大衣.


她会将头靠在我的肩上.


她总会说:“老头子,起风了要记得加衣服.这夜景有什么好看的?看了这么多年,也都是老样子.”


我总会一笑而过,把她揽的更紧.嘴里重复着:“起风啦...起风啦.”





她此生不会听到我的答案.













11.


当你满头白发时,会选择将那份年少悸动放在何处?


放在心中就此尘封,还是放在来世再次怦然心动?


白发苍苍的妻子坐在床边,她握紧李天泽的手.


弥留之际,李天泽看到的是16岁的马嘉祺.


那身影与妻子渐渐重叠.


那人温柔的轻唤“天泽,天泽.”


李天泽握紧妻子的手,也握紧马嘉祺的手.


仿佛分别的机场,他从未说过“放过我吧."这种话.


他笑着说出此生最后一句:“马嘉祺,我爱你.”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正值盛夏,清风却荡起涟漪.







起风了,又一份思念,要归家了.



















来生


我遇见青山 遇见白雾


独自尝这世间的苦与独


却再不能与你重逢了.

祺泽.限定夏日的无限眷恋

限定夏日的无限眷恋


就此收尾


姜浔:

全程高虐 半现实  be结尾


最后一棒 @拾九 


 @静躺入空山 这是另一位写手,我们俩一起写的,她的文笔也超棒。qznh可以关注她。


 本文cp祺泽鑫逸,其他的没有过多的描写,就不占tag了。




“我没深夜里总想起他,没熬夜陪他说话。三里清风三里路,步步清风,再无你。


 


最后,是十一个人一起出道了。


 


秋天的南滨路还是和以前他们一-起走过的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夜景还是- -样的美一和他们以前的爱情一样。可是明明没有什么变化,但给彼此的感觉却陌生了许多。


 


李天泽的置顶发过来一条消息一‘我想见见你”。李天泽愣了很久,脑中幻想了无数句他们会说的话,会做的事,他害怕,可也期待。不过,他最终还是用僵硬的手打下了一个字“好”。


 


李天泽机械的从床上起身,抄起右手边的外套,套在身上就打开宿舍的门,就看到贺峻霖走了出来。


 


     “天泽你去....做什么。贺峻霖看着李天泽的脸上难得扬起的意思笑意,感到疑惑。


 


李天泽看到贺峻霖后立马变了脸色,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看过贺峻霖一眼,边走变开口道:“找马嘉祺。


 


贺峻霖当然知道他们的事,也没说什么。不过他不知道,李天泽忽然变脸的,是在他房间里偷偷探出头的张真源。


 


真羡慕他们的爱情。


 


李天泽走到马嘉祺宿舍,打开门,抬眼想走进去,不过眼前的一幕让他愣在门口,连抬脚走进去的动作都忘了该怎么做。


 


     丁程鑫拿了-颗车厘子放到马嘉祺嘴边,马嘉祺玩着手机,没抬头看他,张口顺势咬了下去,嘴角噙着笑意,一会后又淡了不少。


 


     他鼻尖酸了,这是他们无数次做过的举动,他还很天真的认为这是独属于他们俩的专属举动。可没想到,原来谁都可以。


 


可李天泽却不知道,马嘉祺的那抹笑,是因为想起了什么。那抹笑最后淡了下去,是因为经历了什么。


 


原来,你喜欢的真的只是车厘子,不是给你买车厘子的人啊。


 


李天泽转身就走,刚开始只是僵硬的走着,后来越走越快,迈开步子跑了起来,像是要逃离现在,奔回2017的盛夏,一把扑进那人怀里,让他帮自己擦掉控制不住而流下的眼泪,温柔地说,不哭了,我在呢。


 


     “你在哪啊....


 


但却突然发现,怎么跑也回不去那个2017的夏天了,那个在李天泽心里最珍贵的记忆,再也回不去了,不管他怎么跑,跑得多块,跑得多远,都没有再看见那个人。那个曾经温柔的帮自己擦眼泪的人,那个曾经牵过他手的人,那个他曾经、现在以至永远都要爱的他。


 


现在,什么也没有,有的啊,只是空荡荡的街道,和子然一身的自己。


 


挺可笑的不是吗。


 


李天泽突然停了下来,因为突然的停止他的手臂不受控制的来回甩了一下,大口大口的呼吸,瞪大看着这条路一去洪崖 洞的路。


 


他连连后退几步,靠着拐角的墙缓缓蹲下一在一个昏黄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抱住双膝,把头埋在手臂里,肩膀不住的颤抖,呼吸早就没法控制,没有规律抽噎着,他克制,尽量不让眼泪决堤,因为他知道,那人不会来安慰他了,再也不会了。


 


街上的人并不会注意到在昏暗里哭泣的人,每个人都形形色色来来往往,都有自己的世界,就像他也有自己的秘密世界,没有自己的世界。


 


刚刚买回水果的敖子逸正好路过,打字的手突然停了停,看见角落里的黑影,走近一看一哦,这不是天泽嘛。


 


把手中的水果放在脚边,蹲下来,听见了他隐隐约约的抽噎声,慌了神,把人抱在怀里,手忙脚乱用手抹去人脸上的泪。


 


“怎么了天泽,谁欺负你。三爷我揍他。” 他不懂得如何安慰人,毕竟自己和他的遭遇相同,他也没什么话好说一他和自己一样听不进去的。


 


李天泽小猫似的吸吸鼻子,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说:“我没事。


 


没事?敖子逸当然不相信李天泽没事,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知道能让李天泽哭成这样的人,也只有他了。


 


     “那走吧,我们回宿舍。”敖子逸-把拉起李天泽,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李天泽像孩子看中了一个玩具赖在那里,不肯跟着敖子逸走,“我想去洪崖洞走走。”


 


     .“啊?那.....敖子逸弯腰拎脚边的水果,“那还要去找他吗?


 


     “啊....不用了。


 


这条路,今后他不会陪着我-起走了 。今后的人生,今后的前程,也都一样。


 


我在爱他这条不归路上渐行渐远,没有终点,没有归宿,最终成为末路之徒。


 


这座桥,是他第一次对他表达爱意的地方。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地方,当他再一次走这座桥的时候,却变成了自己一个人。


 


那个曾经牵着他的手走这座桥的人;那个曾经对他笑出虎牙和兔牙的人;那个陪着他无数次走过这座桥的人。再也不会陪着他了。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敖子逸,不是他。


 


     不是他啊.....


 


想到这,李天泽的眼睛再一次模糊了, 泪眼模糊中恍惚间他在一次看 见了那个人,在远处笑得眉眼弯弯,眼睛里闪烁着星星,一如既往的温柔。李天泽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他想离那个近- -点,再近一点....


 


他仿佛又听见那个人清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夏日里凉爽的风,搔动着他的心,“天泽,来,跟上啊。


 


恍惚里,那人然后伸出一只手,等着他十指相扣。可当李天泽笑着想要抓住的时候,他不见了。眼前依旧只是空荡荡--片,顺着视线看去,除了李天泽沾满泪水的手,什么都没有。


 


李天泽终于受不了了,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哭的不像样。


 


     一旁的敖子 逸看见李天泽这样心里无以复加的疼,他们两个的经历太相似了。敖子逸蹲下去,在旁边默默陪着李天泽一遍遍拍着他的背。


 


等李天泽哭完后抬起头,红彤彤的眼睛和鼻子,还有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好不狼狈。谁能想到每次都是满脸笑意的李天泽....


 


又有谁会想到,他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


 


 



 


另一边的马嘉祺听见脚步声追出来,却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只有形形色色的路人。


 


丁程鑫似乎有所察觉的望向李天泽离开的方向。空气中有淡淡的敖子逸的味道,李天泽来过了,敖子逸也是。


 


可当马嘉祺焦急的抓住丁程鑫的衣服问他天泽是不是来过,他选择沉默。


 


他知道他们俩的疯狂,也羡慕他们俩的爱情,可是这对他们的前程,对他们的未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丁程鑫比马嘉祺理智的多,所以,敖子逸也就心痛的多。


 


依他对马嘉祺的了解,他肯定冲出去找李天泽,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事。


 


可如果被公司知道了,恐怕是更加让人痛心了,他们是公众人物。


 


马嘉祺见丁程鑫不说话,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无助地垂下手,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望着李天泽离开的方向。


 


他恨。恨极了这该死的爱而不得,他恨公司要拆散他跟李天泽;他恨公司要让他跟丁程鑫营业。他恨透了公司。


 


马嘉祺拖着麻木的双腿一步步走回去,瘫坐在沙发上。白炽灯的光打在他脸上刺眼得紧。马嘉祺想伸手挡住灯光,抬头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他捂住嘴努力不想让自己哭出声。


 


"唔……"最后还是忍不住,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像只被遗弃的小猫一样小声抽噎着。“怎么办啊……他可能不会再爱我了……”


 


"小马哥……你别这样。他一定不想看到你这样的,总要面对的。"丁程鑫是知道事情原委的人。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劝阻这俩人。更没办法帮他们解决。他能做的。是让他们积极去面对。


 


丁程鑫看着马嘉祺低着的头,突然就很想摸一摸,手伸到一半却又收了回来。


 


马嘉祺低头盯着地面,想到以前和李天泽的点点滴滴,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一幅幅两个人的画面,他觉得自己心口生疼。


 


视线逐渐模糊,右手紧紧握拳放在嘴边抵住住,怎么也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抬头对上丁程鑫不知所措的目光,他丁程鑫看到的是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眸,他记得以前这双眼眸总是温柔溢满眼底,而现在眼眶泛红,眼底尽是绝望和失落,夹杂着些许愤怒。


 


看着那双带水的眼眸,丁程鑫开了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马嘉祺移开视线,看着雪白的墙,声音哑的让人心疼,止不住的颤抖:“阿程,你知道吗,他李天泽就像是一束光,在我过去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生生照出了一方天堂。”他突然笑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公司,公司告诉你们所有人的都是我在国外进行封闭式训练。”马嘉祺眼中流露出厌恶,“呵,狗屁的训练,我当时出了车祸,在ICU。”


 


说到这儿,马嘉祺看见丁程鑫的眉毛皱了皱,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冷哼,闭上了眼,头歪向一边像是在看什么,“我妈跟我说,公司当时为了不影响你们训练,不影响外界,花了好大……好大的力气才把事情瞒住。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没瞒住他。我那天躺在ICU要是没有醒过来,我这一辈子都醒不来了。是他李天泽一直在我耳边告诉我要坚强,告诉我我们大家要开万人演唱会,告诉我要好好走下去,不能沉睡。”


 


“短短几句话而已他重复了无数遍,最后一次的时候,他勾住我小拇指,我听到他抽噎着说:‘阿祺你醒来好不好,醒来看看我,我真的....好喜欢你啊。’他说完我当时就醒了。”


 


马嘉祺的无力的垂下,用沙哑的嗓音说 但是醒了之后第一是被体内残血呛了一口,他这个傻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被吓到了。要不是他,我可能这辈子都在国外进行封闭式训练呢,哈哈。”马嘉祺使劲呼吸了一口,断断续续的咳嗽着,眼眶终于承受不住眼泪,眼泪得逞了,像是李天泽,终于摆脱了他马嘉祺一样。


 


“阿程我和你说,在我俩cp火起来之前我们真的很好的 ,真的特别特别好,我们两个开始冷战的那一天我坐在楼梯口想了很久,为什么我怎么做他都回不来了。”马嘉祺摘下手表,盯着它。


 


丁程鑫记得以前他打趣过马嘉祺就那么喜欢手表马嘉祺神神秘秘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现在他看清楚了,他手表下的左手手腕下方,分明有一个字儿。猜猜也知道是“李天泽”的某一个。


 


马嘉祺右手大拇指摩挲着那个字,一瞬间只剩强忍着泪的呼吸声,眼眶的泪水不断挣脱眼眶的束缚逃离着落下藏入衣领,像极了他在无数次问李天泽到底爱不爱他的时候李天泽的躲闪与逃避。


 


左手缓缓抬起,马嘉祺看着那个在自己看来无比模糊的字,冷笑出声,一点一点放到嘴,双唇轻触,随后移到心口那个位置,咬着牙扬起头。


 


心真的好痛啊……


 


“公司把我和他拆散的时候他就是那么的从容,一句话都不说,就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我突然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了。以前我信他是爱我的,而现在,我看不清了,他到底怎么想的。他...到底..爱不爱我。”马嘉祺说着,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只小猫的爪在丁程鑫身上轻轻勾了一下,又好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一样,看着这样的马嘉祺,丁程鑫真的,有点心疼。


 


 



 


公司宣布那天,马嘉祺像是被石头重重砸了一下,自己上方好像是有雷响,他本来以为自己和李天泽永远不可能分开的,他不同意。


 


“凭什么,你们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们就没想过我和天泽的感受吗!”他死死盯着staff,气的浑身发抖,他不记得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么生气了,这些字,像是咬牙切齿的挤出来一样。


 


staff回视着马嘉祺,似笑非笑:“李天泽,好像是默许阿。”


 


马嘉祺听到这句话,愣住了,机械的转过头看着沉默不语的李天泽,紧了紧拳头,把他拉出工作室拽到走廊尽头。


 


“马嘉祺你放开我。”李天泽甩开马嘉祺,对视上马嘉祺如火的目光有极速躲开,低着头,“你……你弄疼我了。”


 


 


 


马嘉祺右手紧紧握拳,一步一步紧逼着李天泽,李天泽一步步后退:“疼?您倒是知道疼啊。”


 


马嘉祺双手抓住李天泽的肩膀,“你知道我心口到底有多疼吗。”


 


“到底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为什么,为什么就连公司这混蛋安排你都是...都是默许。”


 


“李天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一拳砸到墙上,李天泽被吓到不敢说话,泪水渐渐溢满双眼,耳旁是他歇斯底里的怒吼和带着恨意的呼吸,他曾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但绝对不是争吵。


 


李天泽忍了忍眼泪,一点一点抬头对视上那双愤恨的眼眸,记忆里的那双眼睛对他总是无比温柔,今天却像一头猛兽一样,从未有过的凶狠,泛红的眼眶更加吓人。


 


李天泽稳了稳声线,开口:“我怎么想的。你问我怎么想的....?我就是这么想的啊。你和别人关系那么好你去啊,我不拦着你。我怎么能拦着你呢,我总不能阻止你奔向比我更好的人吧。”


 


马嘉祺听到这些,看着李天泽的脸,慌了气息打断:“你在说些什么啊,我根本.....”


 


“你不要讲话听我讲完!”李天泽突然捂住他的嘴,打断他的话继续说下去:“马嘉祺你对我真的很好。我最爱的就是你了啊。我也幻想过无数次我们在这个城市刚睡醒的时候一起去大街上,其实没什么好遗憾的了,脑子里已经过完了和你的一生。你怪我吧,是我选择放手。我又怎么不爱一个这么爱我的你。”


 


“不要.....”


 


“我的阿祺,我最爱的阿祺,我真的很爱你,很爱很爱。但是我们,到此为止吧。你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我爱你,到此为止。”


 


慌乱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你还在掩盖什么啊李天泽。你爱他啊,你爱啊,你没有他你怎么活啊……


 


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不近人情


 


 


李天泽说完,挣脱出马嘉祺的束缚,打开楼梯门进去后迅速关上反锁。马嘉祺想要去抓住那只手,他想要去抱抱那个人,那个自己最熟悉的人,最爱的人,最最宝贝的李天泽。但是好像都只是徒劳。


 


“不...不要....天泽你开开门阿天泽,天泽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对你那么凶,天泽你把门打开,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聊好不好。”


 


马嘉祺拍打着门,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门后的李天泽听着,靠着门无声落泪,右手揪着领口,白暂的手上青筋暴起。


 


“天泽你别这样好不好,你别离开我,你别....天泽,天泽你把门打开,你让我再抱抱你,李天泽你别离开我我求你了.....李天泽啊.....你分明..分明知道你对我来说到底有多重要...为什么你还要离开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李天泽我最爱的只有你一个啊,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要去哪,李天泽……李天泽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求求你别这么丢下我好不好...李天泽你别走,我还有好多话没告诉你,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到底有多爱你。李天泽别走,天泽,别走啊...我真的好爱你”


 


丁程鑫看着马嘉祺靠在墙上泪流不止,手一直放在心口,嘴里一直念着“天泽”。


 


他走过去,试探性的拍了拍他的肩,马嘉祺没反抗,随后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顺着他的背说着:“好了好了不哭。没事的,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所有人都知道马嘉祺很坚强,在公司里他就像个大哥哥,无时无刻照顾着任何人,而这一刻,马嘉祺却在丁程鑫的安慰下,软弱的像个孩子。


 


“我去面对……”


 


“你要我怎么面对……他……他已经离开了啊……”


 


“你他妈倒是告诉我我该怎么去面对啊!”


 


“我到底该...怎么去面对啊.....”


 


马嘉祺靠在丁程鑫肩上,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天泽的名字,睡着后还呢喃着“天泽别走”。


 


马嘉祺受够了爱他得不到他的感觉,是无力挣扎的悬崖,一旦坠入便不可自拔。 


 



 


李天泽一只手打在桥边的栏杆上,慢慢向前走,盯着脚下的路,专心的踢着一颗小石子。


 


桥上风大,吹乱了他的头发。


 


“马嘉祺,你有爱过我吗。”


 


你说爱,是不是只是个名词啊。


 


      



 


李天泽其实很喜欢画画,可是因为画技不精,买的颜料也很劣质 。


 


他拍下南滨路秋天的夜景,这是他第一次用全景模式,上一次记得马嘉祺说,这个其实很好用的,你举着手机慢慢走,就全部都拍下来了。


 


为什么又想起他了。


 


李天泽的肩膀又开始颤抖,拙劣的拍完照片后匆匆回了宿舍,从床底下抽出一个箱子,里面放的是2017年的作品。时隔两年,没有人来动过,就像是无人可知的秘密一样。


 


他用手抹去箱子上的一大片灰尘,打开箱子,第一张画就让他红了眼眶。


 


画里是他们俩,他靠在马嘉祺的肩上笑靥如花。


 


画的不好看,现在看看,真是丑极了。


 


脑海里又浮现出和他在一起的各种场景,李天泽把这幅画拿出来,双手交错,这幅画被撕碎了。


 


画虽成了两半,可他和马嘉祺却依旧紧紧靠在一起。


 


“啊……!”李天泽尖叫了出来,手中的动作更是快了,那副画被撕得粉碎,每一片碎片都再告诉他——瞧,你还是很想他。


 


真是讽刺极了。


 


李天泽靠着衣柜旁的墙,一点一点滑落到地上,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发,毫无节制的哭着,可嘴角上扬着。


 


一半是回忆,一半是现实。


 


“马嘉祺……马嘉祺……”他脑子只有这三个字,他只想一遍遍的把这三个字。


 


只想一遍遍重温他们所有美好记忆,耽溺在里面,甚至死在里面。


 


他宁愿当个傻子。


 


可是眼前只有空荡荡的卧室,耳边只有嗡嗡的耳鸣声,没有他的身影,没有他的声音,全都没有。


 


“啊——”这一声喊出来的那一刻,马嘉祺心口揪心的疼,整个缩成一团。


 


你看,相爱到极致的人连心都连在一起呢。


 



马嘉祺哭累了,鼻头红着,眼泡也肿的厉害,他无力靠在丁程鑫肩上,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天泽的名字。


 


马嘉祺昏昏沉沉的睡着了,丁程鑫把他背到房间里,刚想走,马嘉祺的手却伸了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似的。


 


“天泽,别走……我最爱你了,我给你买冰粉,你回来啊……”


 


你回来啊——!


 



马嘉祺从来没有这样过,他的性子本是成熟稳重,却因为他乱了方寸,哭的像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没有任何办法,哪怕那个玩具就在他眼前,他也没法拥有。


 


他看着马嘉祺这个样子,心疼的不行,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马嘉祺心中人的电话,叹了口气:“他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可我……。”李天泽接通电话,“丁儿,帮我……帮我好好爱他吧,哪怕是演的,也要让他觉得……有些归宿吧。”


 


李天泽蹲在角落里,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想哭的欲望,极力克制声音的颤抖,“我们就别再联系了。”挂断电话,丁程鑫回头看了看熟睡的马嘉祺,偏过头,自己也红了眼眶。


  


 我们都无能为力。


 



 


李天泽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


 


他点外卖的时候多点了两瓶啤酒,想要借酒消愁。这个点子是以前和马嘉祺开玩笑的时候说出来的。当时只是玩笑,没想到到却用在了14岁的他身上。


 


李天泽并没有碰他点的其他东西,结果外卖走进房间里就拿出了那瓶啤酒。撬开盖子,望了望瓶中黄色的液体,仰头猛灌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他舌尖蔓延开来,喉咙被刺激的疼痛。


 


李天泽紧锁着眉头,坐到床上,看着手中绿色的酒瓶,狠下心,抬头又是一声大口。这次他咽下去后就直接咳嗽了出来,整张脸都发白了,眼里也有了泪水,不过他依旧一口一口的猛灌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喝醉了,马嘉祺或许心疼他了,就会来了呢?


 


李天泽一直不明白陶醉为什么要喝酒,现在才明白,陶醉是可怜他姐,李天泽是可怜自己。


 


可怜自己爱而不得。


 



 


他已经有些醉了,打开了手机,乱点一通,没想到手机里传来了薛之谦的像风一样。


 


他灌酒的动作停了下来,静静的盯着手机,看着歌词一句一句击垮他的防线。


 


“像风一样你靠近云都下降”


 


“你卷起千层海浪”


 


“我躲也不躲往里闯”


 


“你不就像风一样”


 


“侵略时沙沙作响”


 


“再宣布恢复晴朗就好像我们两个没爱过一样”


 


“你像风一样触摸时温柔流淌”


 


“席卷我所有抵挡不急着要我投降”


    



 


李天泽的视线再一次模糊了,却笑了出来。这不就是他们俩么。


 


只愿岁岁平安,即使生生不见。


 


李天泽最终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这也许是他十四年的人生里哭的最惨最撕心裂肺的一次。


 


他一边哭着一边喊马嘉祺。一口口的灌着啤酒,很快一瓶啤酒见了底。李天泽的脸也红的不像样。像风一样放完了,李天泽以为结束了。


 


可是啊,仿佛连手机不知道他难受。偏偏放了一首可惜不是你,李天泽又笑了,听着歌一口口的灌酒。


 


“仿佛还是昨天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


 


 “但闭上了双眼我还看得见”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


 


  “还能感受那温柔”


 


 …


  李天泽呛了一口酒,酒悉数喷洒出来。


 


还有李天泽的泪水,“阿祺…我好想你…阿祺…”李天泽的猫不知道主人怎么了,傻乎乎的“喵”了一声,蹭了蹭主人。


 


李天泽吸吸鼻子,擦了擦泪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挠挠,我跟嘉祺不能在一起了…可是我好爱他,我真的好爱他…”


 


挠挠听不懂它的主人在说什么,嘴里吊起了旁边的一卷毛线球。


 


猫……捡球?


 


“李天泽不许在想他了!啊……”


 


李天泽一遍遍给挠挠顺毛,大滴大滴的泪滴到挠挠的毛里面。


 


李天泽最终抱着挠挠哭的无助,当贺峻霖知道了事情以后赶回来看到的就是李天泽蜷缩着像只猫一样,抱着自己。挠挠在他旁边趴着睡觉。满地都是倒下的或者立着的酒瓶。


 


天泽似乎听见了脚步声。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睁开了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


 


贺峻霖叹了一口气,扶起李天泽,将他扶到沙发上。


 


“你就非他不可吗?”


 


李天泽听到这句话愣了神,是啊,非他不可吗。可事实证明他只有他了,可是他们两个却不能在一起。


   


多讽刺啊不是吗。




 


一如既往的训练,所有人都来了,包括李天泽马嘉祺丁程鑫。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李天泽的脑袋有点疼,虽然贺峻霖给他煮了醒酒汤。可是毕竟他还小,一下子喝了那么多酒身子承受不住。


 


马嘉祺自然不知道李天泽一个滴酒不沾的乖男孩昨晚为了他灌了多少酒,昨晚马嘉祺一晚上没睡好,哭累了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他们回到2017的夏天了,梦到他们一起去吃冰粉凉糕,梦到他们一起去看洪崖洞的风景。梦里的小猫笑的甜甜的喊阿祺,还嘟着嘴撒娇。


 


可梦终归是梦啊。


 


有人总说,梦都是相反的。


 


梦醒了,一切都是假象。很丢人吧,把自己最心爱的小猫弄丢了。还曾经口口声声的说不会丢下他。其他的人都心知肚明,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过相关的一个字眼。


 



 


新歌的舞蹈很熟悉,不过是把超生的动作换了换顺序而已。


 


公司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二人转的动作依旧是李天泽和马嘉祺。


 


李天泽听到老师讲这个舞蹈动作的时候,整个人怔了一下,抬眼望了望马嘉祺,他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可到真正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马嘉祺却乱了分寸。以前跳这个动作的时候,他都会把自己全身的力量靠在李天泽身上,今天他也习惯性的这么做了,可是却踉跄了一下——李天泽特意往前走了一小步。


 


“对不起。”马嘉祺急忙说,眼里满是绝望。


 


李天泽真的这么绝情,所有的东西都要改变,不给他留任何一点点念想。


 


他心里泛起一种莫名的苦涩,咧嘴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重新开始做这个动作,可却连连失误。


 


兄弟们都理解这是为什么,没有一个抱怨的。他们知道他们以前的默契,现在两年过去,这个默契散成了一捧泥沙,怎么也找不回了。


 


想到这马嘉祺感到鼻尖一酸,他甩了甩头发,“要不咱们跳过这段吧。”他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了出来。


 


他不想再在回忆里了,尽管他知道那些回忆很美好,很让人向往,可是不会再有了。未来的他们俩,能做的只能是不断地疏远,不断地偏离自己最希望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完没有他的人生。


 


今后成年人的世界,哪来什么童话。


 



 


李天泽练完舞之后再也克制不了对马嘉祺的思念了,见马嘉祺就要走了,一把拉住他的手,“等一等。”


 


马嘉祺也就站在那里没动,只是反握住了李天泽的手,他怕这些东西是假的。他怕眼前的少年是假,他怕眼前的景象是假,他怕他爱自己,也是假。他怕他一松手天泽就不见了。


 


等到人都走光了,李天泽才敢正视马嘉祺的眼睛,一点一点的靠近马嘉祺,手臂缓缓搂住了马嘉祺的腰,把头轻轻的埋在他的颈窝里。想一个随时都会破碎的东西,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他只想抱抱他,可是他越界了。


 


李天泽又把头抬起来,垂眼看着马嘉祺的唇,一点点的靠近,想要吻下去。


 


马嘉祺搂住了李天泽,很近,他也略微仰头,想和李天泽交换自己的思念。


 


可就当两片唇瓣只距离一公分的时候,俩人同时停下了。


 


李天泽,你有什么资格去吻他。当初是你绝的情,是你没有给他爱你的机会。现在为什么要来奢求这份已经不属于你的爱,你有什么权利得到这份爱,你又有什么把握还会这么爱你。


 


是啊,我有什么资格。


 


李天泽想着,突然就松开了马嘉祺,可却挣脱不了他的怀抱。他看到了马嘉祺满是泪痕的脸。


 


“天泽,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这句话让李天泽慌了神,他也爱他,可他不能这样。


 


马嘉祺看李天泽没有反应,一把掠夺了他口中的空气,疯狂的吸取着他口中的香甜,侵略李天泽口中的每一寸领地。舌尖触碰这他的舌尖,李天泽瞪大了眼睛,慌忙躲闪,可马嘉祺却加深了这个吻,李天泽认命的闭上眼睛,两行热泪流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脑子里全是他们以前美好的画面。


 


 


 


还记得马嘉祺第一次吻他,是在李天泽的房间里。


 


那天训练回来,一群人路上开着黄腔,马嘉祺心里就产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他要尝一尝他家小猫的味道。


 


马嘉祺趁李天泽关门之前,一下子溜进了李天泽的宿舍 ,把门带上的同时把李天泽抵在了门上,他邪笑的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李天泽,没给他问话的机会,以吻封缄。


 


别想了,求求你别想了。


 



 


马嘉祺松开李天泽,李天泽像是逃离地狱似的跑了出去,马嘉祺想去追,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他以为,李天泽会像那晚一样,躺在自己怀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然后对自己眨巴眨巴眼睛,开口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我还想要来一次。”那段时间李天泽就像是对马嘉祺的唇上了瘾。比毒品还让人难以戒怀。


 


确实,马嘉祺就是李天泽的毒品,毒瘾发作时,心就痛得不成样子。


 


马嘉祺伸出想要挽留的手垂了下去,握成了拳,却又松开了。


 


他本来就不该拥有这份爱情的。


 


为什么又要一次一次的越界,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重温后才发现,这些全是假。


 


马嘉祺,你并没有爱上他对不对,你早就忘了他对不对,你只是把他当朋友对不对。


 


“不对,都不对!”马嘉祺吼了出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眼泪也一起流了下来,他一屁股坐在练习室的地上,双手抱膝,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颤抖着。


 


“天泽,你能不能回来啊……”


  


  李天泽在门外听见了马嘉祺的呼唤,却只能将手无力的放在门上无声的流泪。


他又何尝不想回去啊,回到2017的盛夏。


 


 可是他不能,staff的话仿佛还在耳边环绕。


 


他亲爱的嘉祺,他最爱的嘉祺,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靠近。真是悲哀到了极点。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像个怂包一样只想逃离。


 


马嘉祺哭累了,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回宿舍,宋亚轩不忍心看见他的小马哥那么难受,上前扶住他。扶他到沙发上坐下,一边劝他,“小马哥你别这样,天泽他可能,可能有什么苦衷…”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马嘉祺打断了“他有什么苦衷,staff拆我俩的时候他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他能有什么苦衷…”


 


宋亚轩沉默了,他不知道怎么安慰马嘉祺,只能一遍遍拍着他的背说着和丁程鑫一样的话。


 


马嘉祺笑的苦涩的笑了笑,“阿宋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爱天泽,他就像毒品一样戒也戒不掉。”他吸了吸鼻子,“我以为我缺席了他的过去,我能陪他走向他的未来,可我错了。我哪有那个资格啊…”


 


马嘉祺抱着宋亚轩哭的像个丢了心爱的东西的小孩。宋亚轩心疼的抱住马嘉祺任由他把眼泪鼻涕蹭到他肩膀上。


 


马嘉祺爱惨了李天泽,连哭都一遍遍自己呢喃着,“天泽,回来…天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天泽…天泽我求求你回来好不好啊天泽…”全然没有了以往温柔的形象,哭的像个孩子。


 


丁程鑫洗完澡走出来,看见马嘉祺这样,也不好受,可又不能做什么。


 


 


他突然很想他的小朋友,很想很想,他今天也来了,比之前瘦了好多,憔悴了好多。都怪自己不好没有好好照顾他,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照顾他呢,在外人看来他和马嘉祺才是一对。


 


丁程鑫再一次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看着通讯录里熟悉的号码,颤抖着手指狠下心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


 


嘟了一声,电话接通了。


 


“喂?”


 


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丁程鑫听的心都颤抖了一下。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积攒,声音颤抖着叫了声:“小逸?”


 


电话那头的敖子逸愣了神,丁程鑫…他打电话来做什么。


 


那声小逸听的敖子逸恍惚了仿佛又回到了曾经他们最要好的时候。丁程鑫哄他的时候就叫他小逸,可现在,他还有资格回应这声“小逸”吗。


 


丁程鑫听见对面的人不说话又喊了一声:“三儿?”


 


敖子逸听到这声三儿眼泪再也止不住,大滴大滴滴到眼前的地板上砸出一朵花。


 


敖子逸略微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丁程鑫耳朵里,丁程鑫心都揪起来。


 


“你打电话来干什么,好好跟小马哥不好吗”丁程鑫知道他在埋怨他和马嘉祺营业的事情,忙不迭的解释。


 


解释末了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三儿,我们能回到过去吗?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你不要走好不好。”


 


敖子逸听见丁程鑫恳求的语气,他拼命压抑自己的感情。他差一点就要答应了,他很爱丁程鑫,甚至超过爱他自己。可就算回去了又能怎样,继续经历一次官拆吗。他做不到。


 


狠下心逼迫自己对他说:“回不去了,丁程鑫,一切都回不去了。以后…少联系吧…”


 


电话那头的丁程鑫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硬生生剜走了一块,生疼生疼,又空荡荡的。敖子逸没有听到丁程鑫的回答,流着泪准备挂断电话时,突然听见对面传来了他等了很久的一句话“敖子逸,我爱你,照顾好自己。一定记得…有一个人他叫丁程鑫,他很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这世间哪来那么多勇敢,又哪有那么多圆满。


 



马嘉祺又梦到2017夏了。


 


他梦到了李天泽的笑容,梦到了他们的爱情,梦到了他们的曾经。


 


他想回去,回到2017年,早点认识他,早点把隐晦爱意说道最尽兴。然后一点点陪伴他走过籍籍无名,陪他每个冬季夏季。在每个无人的角落里,制造许多浪漫的秘密。在每一次舞台表演谢幕时,看着他的背影,看他侧脸的笑意。最后一起在繁花似锦的前程里,慢慢老去。


 


自打马嘉祺遇到李天泽的时候,就已经把他安排进了全部余生里。关于他,马嘉祺真的有很多的勇气,他可以为了他什么都不要,为了他不顾自己,对马嘉祺而言,李天泽就是命,是他的新生。


 


马嘉祺笑了,他侧着身子,两只手一高一低,在梦里抱住了李天泽,偷偷的吻一口他的侧颈。


 


“天泽,以后都要一直在一起……”


 



 


这场梦结束快醒吧。


 



 


李天泽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梦到过马嘉祺了,每次都是笑着醒,醒后哭,哭完又跟没事人一样,告诉自己梦都是相反的,让自己清醒清醒,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是马嘉祺,陪李天泽流血破皮,安慰李天泽每一次失落,陪李天泽在每个失眠的夜里聊到黎明,陪李天泽淋过大雨,陪李天泽去每天光的疯狂梦境。


 


都是马嘉祺,为什么回忆里都是马嘉祺。


 


-


 


马嘉祺去了洪崖洞。


 


他在凌晨十二点零四分走到了那里。


 


江边的风很大,也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就好像望到了他的眼底。他笑了,笑的很温柔。


 


现在周围没有人。


 


马嘉祺趴在桥栏杆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倒映着重庆的夜景——没有那天的好看。


 


马嘉祺拿出手机,又像上次那样拍了一次全景,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好像还只有前几天让他来见自己那面的消息。


 


可是他没有来。


 


想到这里马嘉祺的手指顿了顿,还是按下了主页键,把他揣到自己口袋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抬起头再一次看向桥边却发现了站在那的宋亚轩,宋亚轩也看见了马嘉祺顺手打了个招呼。顺便多嘴问了一句“小马哥,你……和天泽怎么样了。”


 


马嘉祺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了。他和天泽…结束了吧。看着马嘉祺瞬间淡下来的笑容,宋亚轩在心里责怪自己多嘴,可又不忍心看见马嘉祺这样。


 


于是劝马嘉祺打个电话给李天泽好好聊聊,马嘉祺愣住了。


 


打电话吗?他…还有资格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吗。嘴上说着不想身体却很诚实的拿出来手机


再一次打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一直等了很久也不见得有回应。


 


而另一边的李天泽看见手机上显示的熟悉的号码,他怕了。没有选择接,按了按开机键


 


马嘉祺看见电话那头迟迟没有传来那熟悉的京腔,落寞的挂了电话。


 


李天泽想了很久,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最终决定打回去做个了断,免得夜长梦多。


 


马嘉祺感受到了手机的振动,看见心心念念的人打来的电话忙不迭接起来。


 


“喂。”


 


李天泽能感受到电话那头马嘉祺的欢喜。可他一点也不欢喜。


 


他听见他的声音,眼泪完全不受控制的流下来滴到地上。马嘉祺听见了李天泽略微带着哭腔的声音,心一疼,觉得自己好像也要哭了。


 


“马嘉祺…我们已经结束了…以后…少联系吧。”这无疑就是给了马嘉祺当头一棒,马嘉祺的泪也不听话的掉了出来。双方都沉默了,最后马嘉祺放弃了。


 


“好…”李天泽听见了想要的答案,笑的苦涩。这不就是自己要的答案吗,可为什么他的心那么疼呢,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挂断了电话,看着熟悉的夜景任由眼泪滑落。


 


马嘉祺因为被挂了电话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宋亚轩听见了那头李天泽的话。劈头盖脸训了马嘉祺一通,“你不是要找天泽和好吗,现在他说别联系了你还答应。这算怎么回事啊?小马哥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马嘉祺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张开嘴巴却不知说什么。最终只能苦笑“我哪还有资格去找他和好啊,当初是我把他搞丢了,活该我今天这样。”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 只是结局不同罢了


 


马嘉祺最终还是没忍住,蹲在原地让泪水肆意流淌湿了衣服。


 


哭够了才起身,腿脚发麻。


 


擦干眼泪。还是不肯承认他放不下李天泽,这充满着属于他们俩甜蜜回忆的地方。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在洪崖洞附近瞎晃荡,只为了回忆他们两个的过去。走着走着,马嘉祺看向他和李天泽表明心意的桥上,仿佛又看见了当初他表白李天泽时,他害羞的样子。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历历在目。


 


他慢慢往前走他想把所有的一切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阿祺!阿祺!我在这儿!”


 



是有多爱一个人才会在清醒的时候出现幻觉啊


 



马嘉祺转头,他瞪大了眼睛。


 


李天泽……在对着他笑么?


 


李天泽手撑着脸趴在栏杆上,头上还带着猫耳朵的发箍,穿着那件黑白相见的条纹短袖,另一只手搭在桥的栏杆上,对着他笑的眉眼弯弯。


 


马嘉祺不顾一切的跑过去。他伸出手,想要揽住李天泽的腰,想要亲吻他,想要牵他的手,想要端端正正喊一次他的姓名说一声我爱你。


 


明明我已经快要抱到你了啊,为什么你又不见了呢。


 


马嘉祺眼中只剩下脚下的石板路和自己清瘦的手。


 


马嘉祺笑了,笑的很苦涩。


 


李天泽眉宇见柔情似水,眼里有雾气,不过几米的距离却好像翻山又越岭。


 


马嘉祺打开了手机备忘录,打下了这段文字。


 


天泽。我记得你说的那句“待我一生如一,许我一世安好,可否依了我意。”


 


当时我没有给你回答,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只要你回来,我答应你,我们一起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我愿意,只因为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宝贝,我爱你,我想把世间所有最美好的一切全都给你。可……我还没来得及你就离开了。


 


天泽,你还好吗。


 


天泽,我知道你也很爱我。


 


我等着你。


 


等你回来,我带你看尽世间繁华。如若你不回来,那就愿你往后,有一个比我还要爱你的人,即使大雪倾覆,也有他为你掌灯。


 


不过天泽,你要记得,有个人叫马嘉祺,他,很爱你。


 


很爱..很爱你。


 



山水可两两相忘 日月可毫无瓜葛。


 



故事的最后,马嘉祺在自己生日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做在空荡荡的钢琴室,谈了一首梦中的婚礼,那是他无数次梦想着以后的情人节弹给李天泽听。可是现在他只能一个人弹了。这一场盛大的爱情,就到此结束了。


 



作为离太阳最近的一颗行星,水星无法脱离自己的轨道。也无法更靠近太阳,从最初的想要去靠近,到最终的以遵循原有的轨道。


 


相伴运行。


-


你可知道你对我做过什么最残忍


 


就是你狠狠把我一夜之间变成了大人


 


奋不顾身的天真 瞬间化为一路走来的伤痕


 


爱人 你可知道害一个人怎样害一生


 


你在他干净无菌主题乐园 加进了坏人


 


可怜无邪那颗心 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变得狠


 


狠的好歹不分


 


-


 


十四岁的李天泽和十六岁的马嘉祺第一次成长了。


 


开始听懂了许多情歌 也开始有那么几句歌词能刺痛他们的心脏。


 


可他们希望美好的时光能够停留 可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当年他们就像爱情里的英雄 为一场不知输赢的战役奋不顾身。


 


可现在 他们更擅长当逃兵。


 


如果把那个时候的所有情绪重新放回一遍承担一遍。


 


还有勇气承受吗?


 



 


或许以后还会有像马嘉祺一样的人。


 


陪李天泽去抓娃娃,给他剥橘子。


 


陪他在北京的街头吃糖葫芦。


 


把他圈在怀里用他喜欢的东西做交易。


 


帮他吃餐盘里不爱吃的菜。


 


在十六岁的冬天,他也教会了他什么叫别离。


 



“屋外的暴雨淋不湿屋内的你


 


我是暴雨,你是你。


 


生命河长,你是余生赐予我的空欢喜。”


 



在爱情里 我们都无能为力


 


只能源源不断奉献我们并不昂贵又煽情的眼泪


 



这份限定夏日的无限眷恋,就此收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无比真实了

静躺入空山:

哦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昼眠听雨xyz: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挖坑之后再挖下一个哈哈哈哈哈哈哈xswl

鸵鸟的秘密:

做了一个完整版,在此致敬所有为爱发电的文手们


你们都是小天使!!!!


当然我也是( ੭ ˙ᗜ˙ )੭


(转载抱图随意)

@YT 哎呀太太删什么文换什么ID和头像啊反正您已经火了我们也都认识您了是不是?不就一个道歉嘛,用不了您多长时间,有那么难嘛?